返還不當得利

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2365號 原 告 張昆保 訴訟代理人 王仁聰律師 田崧甫律師 被 告 張景淑 訴訟代理人 李亢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，於民國113年1月15日言詞 辯論終結，本院判決如下： 主 文 一、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558,000元。 二、被告應自民國112年7月20日起至返還如附表編號1所示機器 之日止，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1,000元。 三、被告應自民國112年7月20日起至返還如附表編號2所示機器 之日止，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1,200元。 四、被告應自民國112年7月20日起至返還如附表編號3所示機器 之日止，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1,200元。 五、被告應自民國112年7月20日起至返還如附表編號4所示機器 之日止，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1,200元。 六、被告應自民國112年7月20日起至返還如附表編號5所示機器 之日止，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1,450元。 七、被告應自民國112年7月20日起至返還如附表編號6所示機器 之日止，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3,250元。 八、原告其餘之訴駁回。 九、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50％，餘由原告負擔。 事實及理由 一、原告主張：原告前與胞兄張金賀（民國102年6月23日死亡） 共同經營涌新五金有限公司（下稱涌新公司），並租用門牌 號碼新北市○○區○○路0段00巷0號之1廠房（下稱系爭工廠） 營業；原告與張金賀於85、86年間，再共同出資購買如附表 所示之6台滾輪製造成型機（下合稱系爭機器），供涌新公 司使用；而後原告於00年0月間退出涌新公司經營時，與張 金賀協議各取得系爭機器一半之權利，即由原告移轉系爭機 器應有部分1/2予張金賀。嗣張金賀死亡，由被告改以涌興 企業社名義繼續經營系爭工廠而無權占用系爭機器，經原告 訴請被告返還系爭機器，為臺灣高等法院以111年度上字第1 422號（下稱前案）判准確定在案，惟被告迄未返還。又系 爭機器每月租用價值約新臺幣（下同）20,000元，被告無權 占用系爭機器受有利益，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，並按原 告就系爭機器之應有部分比例，請求被告返還自102年7月起 至112年6月底計120個月之不當得利1,200,000元（計算式： 20,000元×120個月×1/2＝1,200,000元），暨自112年7月起至 返還系爭機器之日止，按月以10,000元計算之不當得利等語 ，並聲明：被告應給付原告1,200,000元，及自112年7月起 至返還系爭機器之日止，按月給付原告10,000元。 二、被告抗辯：系爭機器係由兩造父親張義雄出資購買，並放置 在系爭工廠內，現為兩造公同共有。被告接手系爭工廠以涌 興企業社名義經營後，即維持系爭機器原樣放置，並未使用 ，自無受有使用利益之不當得利。又系爭機器自購買至今已 近30年，殘值所剩無幾，原告主張系爭機器每月租用價值達 20,000元，實無依據。退步言，縱認被告受有不當得利，原 告之請求亦已逾民法第127條第3款之2年時效，被告可拒絕 給付等語，並聲明：原告之訴駁回。 三、本院之判斷： 　㈠原告為系爭機器之共有人、應有部分1/2，且被告無權占有系 爭機器： 　　⒈按學說上所謂之爭點效，係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，就 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之重要爭點，本於當事人辯論 之結果已為判斷時，除有顯然違背法令，或當事人已提出 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，於同一當事人就與 該重要爭點有關所提起之他訴訟，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， 法院亦不得作相反之判斷，以符民事訴訟法上之誠信原則 而言（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111號判決意旨參照） 。準此，前訴訟判決理由中之判斷雖不生既判力，惟如當 事人在前訴訟以其為主要爭點而加以爭執，法院就該爭點 亦予以審理而為實質判斷，則以該爭點為先決問題之不同 後訴，原則上不許為相反之主張或判斷，此乃基於禁反言 及誠信原則之適用，俾達紛爭解決一次性及防止前後裁判 矛盾。 　　⒉經查，原告前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、第821條規定，訴 請被告返還系爭機器予原告及其他共有人，業經前案判決 確定在案（見調解卷第39至53頁）。稽之前案確定判決理 由，原告是否為系爭機器之共有人、被告是否無權占有系 爭機器等節，均為該案之重要爭點，且經兩造充分攻防， 法院據以審理而為實質判斷，被告復未指出該確定判決有 何顯然違背法令、或有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、或原 判斷顯失公平之情，堪認該確定判決理由中就該重要爭點 包括原告為系爭機器之共有人（應有部分1/2）、被告自 張金賀死亡後即無權占有系爭機器之判斷已生爭點效，依 上說明，兩造即不得任作相反之主張，本院亦不得為相反 之判斷，以符民事訴訟上之誠信原則。被告猶辯稱系爭機 器乃兩造父親張義雄出資購買，兩造依繼承關係而公同共 有云云，即不足採信。 　　⒊又被告不爭執其於前案言詞辯論終結即112年5月2日後，仍 繼續占有系爭機器之事實（見本院卷第31、42頁），而被 告復未提出並證明其於前案言詞辯論終結後得占有系爭機 器之正當權源，是被告除於張金賀死亡後至前案言詞辯論 終結112年5月2日前無權占有系爭機器外，其後迄今仍持 續無權占有之狀態，亦堪認定。 　㈡原告得請求被告返還其無權占有系爭機器之不當得利： 　　⒈按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，致他人受損害者，應返還其利 益；依其利益之性質不能返還者，應償還其價額，民法第 179條前段、第181條但書定有明文。又無權占有他人之物 ，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，為社會通常之觀念；依不當 得利之法則得請求返還之範圍，固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 度，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，惟於審酌對方所受之 利益時，如無客觀具體數據可資計算，請求人所受損害之 數額，未嘗不可據為計算不當得利之標準（最高法院92年 度台上字第324號判決意旨參照）。次按民法第821條規定 ，各共有人固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，就共有物之全部， 為回復共有物之請求，惟請求返還不當得利，並無該條規 定之適用，請求返還不當得利，而其給付可分者，各共有 人僅得按其應有部分，請求返還（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 第1341號判決意旨參照）。 　　⒉經查，被告自張金賀死亡後即無權占有系爭機器，依社會 通常之觀念，被告自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；又原告 為系爭機器之共有人，應有部分比例為1/2，揆諸上開說 明，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，請求被告返還按其應有 部分比例計算，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，應屬有據。被告 雖辯稱伊僅占有、並未使用系爭機器云云，然占有他人之 物，因影響他人對該物之使用收益，自係侵害他人所有權 之利益歸屬；且占有人因對占有物有事實上之管領力，占 有本身即可被認為係一種利益，故占有人因占有他人之物 ，當然可認為其已獲取占有之利益，至於占有人實際上從 事何用途，則均非所問，從而被告此部分之抗辯，即無可 採。 　　⒊茲就原告得請求被告返還之不當得利範圍，判斷如下： 　　 ⑴被告為時效抗辯，辯稱原告之本件不當得利請求權應適 用民法第127條第3款有關以租賃動產為營業者之租價， 請求權因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之規定云云。惟租金之請 求權因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，既為民法第126條所明定， 則凡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，致他人 受損害時，如該他人之返還利益請求權已逾租金短期消 滅時效之期間，對於相當於已罹消滅時效之租金之利益 ，即不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則，請求返還（最高法院61年 度台上字第1695號、102年度台上字第2209號判決意旨 參照），準此，原告之本件不當得利請求權應適用5年 之短期時效。又原告係於112年7月20日提起本件訴訟（ 見調解卷第9頁之民事起訴狀上本院收文戳章），被告 就原告起訴即112年7月20日往前回溯5年內（即107年7 月20日起至112年7月19日）、起訴後之不當得利債權外 ，其餘不當得利債權為時效抗辯，拒絕給付，即為有據 。 　　 ⑵再關於被告占有系爭機器所受利益若干乙節，被告雖拒 絕提出證據及表示意見（見本院卷第42頁），然經本院 就系爭機器之租金價格乙節，函詢系爭機器之製造人兼 出賣人即證人宋耀進，據函覆略稱：我自68年開始製造 滾輪成型機，至今都還在且能使用，系爭機器是彈簧梢 專業專用機，只要能使用，就沒有折舊年限問題，只需 少許維修和保養；以我所知，月租金為售價之1％左右； 系爭機器售價均如附表所示等語明確（見本院卷第23、 27頁）。茲審酌證人宋耀進就本件訴訟之結果尚無利害 衝突，與兩造亦無特殊情誼或嫌隙，是其基於實際經驗 證稱系爭機器經少許維修和保養，即可維持正常功能、 月租金約為售價之1％等節，應可採信；至其證稱系爭機 器無折舊年限乙節，因與常情不符，且無其他客觀事證 可佐，則難採信。再考量系爭機器係原告於85、86年間 購入，迄至原告得請求不當得利之範圍始日107年7月20 日，屬使用多年之中古機器，租金行情自無法以新品或 近新品出租價格為定，併參酌原告主張之系爭機器每月 租用價值2萬元，約為購入售價合計372萬元之0.53％， 爰以系爭機器購入售價之0.5％計算被告無權占有系爭機 器所受相當於租金之每月不當得利額，亦即：如附表編 號1所示機器每月相當於租金之利益價額為2,000元（即 售價400,000元×0.5％＝2,000元）、如附表編號2至4所示 機器每月相當於租金之利益價額為2,400元（即售價480 ,000元×0.5％＝2,400元）、如附表編號5所示機器每月相 當於租金之利益價額為2,900元（即售價580,000元×0.5 ％＝2,900元）、如附表編號6所示機器每月相當於租金之 利益價額為6,500元（即售價1,300,000元×0.5％＝6,500 元）。 　　 ⑶據此計算，原告得請求被告返還自107年7月20日起至112 年7月19日止，無權占有系爭機器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 當得利計558,000元【計算式：（2,000元＋2,400元＋2,4 00元＋2,400元＋2,900元＋6,500元）×60個月×應有部分比 例1/2＝558,000元】，及自112年7月20日起至返還各機 器之日止，各按月給付原告1,000元、1,200元、1,200 元、1,200元、1,450元、3,250元（即上開每月相當於 租金之利益價額，再按原告應有部分比例計算）之不當 得利。 　㈢綜上所述，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，請求被告給付558,0 00元，及自112年7月20日起至返還各機器之日止，各按月給 付原告1,000元、1,200元、1,200元、1,200元、1,450元、3 ,250元，為有理由，應予准許；逾此範圍之請求，則無理由 ，應予駁回。 四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，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，核 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，爰不予逐一論列，附此敘明。 五、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：民事訴訟法第79條。 中　　華　　民　　國　　113 　年　　2 　　月　　26　　日 民事第二庭 法　官　楊雅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，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。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，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。 中　　華　　民　　國　　113 　年　　2 　　月　　27　　日 書記官　廖宇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