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還不當得利

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家財小字第2號 原 告 Ａ０１ 住○○市○○區○○○路0段00巷0號4樓 被 告 Ａ０２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，本院於民國113年2月2日 言詞辯論終結，判決如下：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萬元，及自民國一一二年十月二十七日 起至清償日止，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。 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。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。　　 事實及理由 一、原告主張：兩造於民國107年10月7日協議離婚時，約定伊每 月應給付被告新臺幣（下同）20,000元作為生活費，但以被 告不在臺灣生活工作為條件（下稱「系爭約定」），豈料被 告於000年0月00日出現在臺北市內湖區三民國中門口，可認 被告受領伊於該月給付之20,000元，係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 利益，且致伊受所有損害，為此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求命 被告返還同額之本金加計利息，並聲明：㈠被告應給付原告2 0,000元，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，按週年 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；㈡願供擔保，請准宣告假執行。 二、被告則以：原告於107年6月6日伊取得我國身分證後即要求 離婚，並稱同意每月給付2萬元予伊，分期10年共計240萬元 ，否則就要將伊趕出家中，伊囿於無經濟能力只能答應，並 於同年00月間返回大陸地區，原告隨即切斷聯繫，不許伊依 照離婚協議探視與聯絡未成年子女。伊為申請換發新身分證 及向原告訴請履行探視，始於000年0月間返回臺灣地區，復 以系爭約定要求伊「不得在臺灣生活工作」作為給付條件（ 下稱「系爭條件」），限制伊自由入境以探視子女之權利， 亦剝奪伊之生存權、工作權及行動自由，顯然係以損害他人 權利為目的，違反誠實信用原則及公序良俗，應屬無效，伊 自無不當得利之情形。況原告依系爭約定所為之給付，性質 上為夫妻扶養義務延長之贍養費，目的係為保障伊離婚後之 基本生活，應屬對伊履行道德上之義務，依民法第180條第1 款，不得請求返還。綜上，原告訴請伊返還上開本息，為無 理由，並聲明：原告之訴駁回。 三、得心證之理由： ㈠原告主張：兩造於107年10月7日協議離婚時，訂立系爭約定 ，約明伊每月給付被告20,000元作為生活費，分期10年共計 240萬元，但附有被告不在臺灣生活工作之系爭條件，伊亦 於112年9月依約給付被告20,000元等語，業據提出離婚協議 書、匯款紀錄、被告之存摺封面影本等為證（卷第13-17頁 ），且為被告不爭執（卷第77頁），堪認為實。 ㈡原告主張：被告於000年0月00日出現在臺北市內湖區三民國 中門口等語，業據提出照片為證（卷第17頁），被告亦自承 於112年9月入境後未再出境等語，另依本院依職權調取被告 之入出境紀錄及勞工保險投保資料所示，被告確於112年9月 6日由金門縣水頭碼頭入境至今，並於同年月7、12日起陸續 加入全民健保及勞工保險（卷第41-43、45-49頁），可認被 告於000年0月間起具有在臺灣居住及工作之事實，堪信原告 主張被告已違反系爭條件等語，值為採取。 ㈢「法律行為，有背於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，無效」、「行 使權利，履行義務，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」，民法第72條、 第148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。又人民受憲法保障之工作權、 生存權、遷徙自由等基本權，雖係用於拘束國家權力，不得 直接用於對私人主張，惟基本權具有「保護義務」之功能， 課以國家負有義務保護私人權利使免於遭受其他私人之侵害 ，故法官在解決私人間因基本權侵害所引起之私法衝突時， 為履行上開基本權之保護義務，應將憲法基本權利所蘊涵之 整體客觀價値秩序，主要即是社會共同體內自由發展之個人 人格與人性尊嚴，在解釋與適用私法上之概括條款時加以應 用。惟「契約自由」同為人民受憲法保障之基本權，依憲法 第23條規定，固需受到立法者基於合憲目的所制定，且合於 比例原則之法律限制，包括前述之私法上概括條款，然契約 自由作為私法自治之基礎，允許私人依憑自由意志作出權利 之自我限制或捨棄，藉以換取一定之對待利益，甚至僅是情感 上之獲得，因此具有人民自由行使權利與發展人格自我之重 要意義。是此，縱使私人間成立之契約內容，對一方當事人 構成基本權之限制，仍不得率即認定為違反民法第72條之公 序良俗等概括條款，縱使其人所犧牲之權利與換得之對待利益間 ，依一般人之觀點係不合比例，原則上亦在允許之列，不得輕易 指摘為違背公序良俗，蓋如嚴格要求雙方當事人間之給付與 對待給付必須合於比例關係，私法自治與契約自由之基礎勢 必受到根本動搖，故僅有在契約約定之權利限制，其不合比例 之程度已達「明顯恣意」之地步，或在締約雙方當事人地位 明顯不對等，致使所謂依自由意志決定締約對象與契約內容， 對弱勢之一方根本屬於假象，法院始應本於上述基本權之保 護義務，適用私法上之概括條款宣告該契約行為無效，或調 整、增補、限制當事人依契約自由形成之權利義務關係。本 件被告辯稱系爭約定違反公序良俗而無效，為原告所否認， 辯稱：伊希望被告能返回大陸地區好好做生意發展，不要影 響子女身心云云，茲查： 　　⒈被告辯稱其於107年6月6日取得我國國籍等語，有戶籍資料 可證（卷第36頁），然陸籍配偶與其他外籍配偶不同，於 取得我國國籍時，毋須一併放棄大陸地區之國籍，此為週 知之事實，故被告既保有大陸國籍，縱依系爭條件不在臺 灣生活工作，仍得在大陸地區居住、工作及維持正常生活 ，亦能在不生活及工作之狀況下自由入境臺灣，且原告依 系爭約定按月給付被告20,000元，客觀上亦足以支應被告 在大陸地區之生活所需，復以系爭條件以原告分期給付之 10年作為期限，也非永久限制被告不得來台生活及工作之 效果，原告主觀上更係為確保兩造離婚後不再對他方之生 活與子女之身心造成影響，尚非出於不正當或純粹損害被 告權利之目的考量，自難認系爭條件對被告造成之權利限 制，其不合比例程度已達上述「明顯恣意」之地步。 　　⒉被告辯稱其離婚時因不具有經濟能力，只能同意系爭條件 云云，雖據提出郵局存摺影本為佐（卷第89頁），然該存 摺僅能顯示被告在郵局之存款情形，難認等同於被告之整 體經濟狀況，且被告離婚時正值青壯年時期，也已取得我 國國籍，客觀上非不能合法在台工作，理應具有自立謀生 之能力，難謂被告此部分所辯為可信。是此，本件亦不存 在前述兩造在訂立離婚協議時之地位明顯不對等，致使被 告根本不可能依自由意志決定契約內容之情狀。 　　⒊被告辯稱依離婚協議具有探視兩造未成年子女之權利等語 ，雖有前引離婚協議書可證，然系爭條件並未限制其不得 前來臺灣探視子女，僅要求其不在臺灣生活工作，遑論被 告於000年0月間係來台定居及工作，非為探視子女，復參 以被告辯稱原告離婚後長期斷絕聯繫，拒絕讓其探視子女 云云，已為原告否認，且未見舉證以實其說，難認被告此 部分所辯為可採。再被告辯稱其來台係為訴請原告履行探 視約定云云，顯與其於000年0月間入境定居及工作之事實 不符，同非可信，且來台起訴不在系爭條件所指之生活或 工作限制範圍內，系爭條件並未限制被告向原告起訴之權 利。 　　⒋綜上，系爭條件未限制被告探視子女或來台起訴之權利， 雖限制被告在一定期限內之工作權、生存權及遷徙、居住 自由，但不合比例之程度尚未達到明顯恣意之程度，均如 上述，故被告辯稱系爭條件違反民法第72條之公序良俗而 屬無效云云，難以採取。 ㈣原告依系爭約定給付被告生活費，除有維持被告離婚後生活 之目的外，亦有對於被告履行不來台生活及工作義務而提供 對價之補償，且衡酌夫妻離婚後已無相互扶養之義務，難認 原告之給付係在履行道德上之義務，故被告辯稱其依民法第 180條第1款規定毋需返還等語，應屬誤會。 ㈤綜上，被告既違反系爭條件在台生活及工作，應不得依系爭 約定受領原告於000年0月間給付之20,000元，然因原告已為 給付而受有利益，亦致原告受有同額之損害，且無法律上之 原因，故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，請求被告償還本金20 ,000元，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2年10月27日起（卷 第23頁）至清償日止，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，為 有理由，應予准許。至被告辯稱：原告行使權利係以損害他 人權利為目的，違反誠實信用原則云云，不僅未見舉證以實 其說，已難遽信，且系爭約定並未違反民法第72條規定而屬 無效，原告行使不當得利請求權求命被告返回不得受領之20 ,000本息給付，難認係出於損害原告權利之目的，亦無違反 誠實信用原則之問題，併此敘明。 四、本件命被告給付原告之金額未逾50萬元，應依職權宣告假執 行，原告就此部分贅為聲請，毋須予以准駁。 五、本件事證明確，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，核與判 決結果無影響，不再逐一贅述論列，附此敘明。 六、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；家事事件法第51條、民事訴訟法第78 條。　 中　　華　　民　　國　　113 　年　　2 　　月　　17　　日 家事第一庭 法 官 郭躍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。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 如對本判決上訴，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。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，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。 中　　華　　民　　國　　113 　年　　2 　　月　　17　　日 書記官 李姿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