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人等罪

最高法院刑事判決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一八號 　　上　訴　人　甲○○ 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乙○○ 　　共　　　同 　　選任辯護人　許安德利律師 　　上　訴　人　丙○○ 右上訴人等因殺人等罪案件，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十月二十 三日第二審判決（八十五年度上重訴字第一二五一號、八十五年度少上訴字第一二五 二號，起訴案號：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一三六九、一三八一、 八十五年度少偵字第五號），提起上訴，本院判決如左： 主 文 上訴駁回。 理 由 關於甲○○、乙○○、丙○○殺人部分：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○○前夥同少年陳○輝等人於民國八十四年七月一日，在台 中市西屯區永昌三街口涉犯盜匪案件，經檢察官提起公訴、因陳○輝在偵、審中坦承 係由甲○○持玩具手槍作案，引起甲○○不滿，迨於八十五年三月十四日下午三時許 ，甲○○至台灣台中地方法院開庭後，遂和陪同其前往開庭之成年人即上訴人丙○○ 、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少年許○賢（○○○年○月○○日生，已判刑確定）及少 女張○惠、呂○修、張○文等人，由丙○○駕駛○○－○○○○號箱型車載同其餘之 人，前往台中市○○國中校門口，由甲○○、許○賢下車等候陳○輝下課，俟見陳○ 輝走出校門口，該二人即邀同陳○輝上車，而由丙○○駕車駛往雲林縣麥寮鄉○○村 ○○號甲○○住處。途中甲○○因前開案件之事，向陳○輝恐嚇稱：今天如果沒有讓 你死，我全家會死光光等語，使陳○輝心生畏懼，致生危害於安全。因該車廂內無阻 隔，在場男女均有耳聞，斯時甲○○即起殺機。同日下午五時許，車抵甲○○住處， 一行七人均進入一間鐵屋內，由甲○○令丙○○、許○賢看守以防陳○輝逃跑。當時 甲○○之父即上訴人乙○○亦在屋內，甲○○乃向乙○○告以：我要把小胖（即陳○ 輝）作掉（殺死）等語，乙○○聽後，非但未加阻止，竟基於幫助殺人之犯意，向甲 ○○當面叮嚀道：要做，就要做得乾淨俐落，不要斷手斷腳的等語，促使甲○○之殺 意更堅強而篤定。甲○○遂自房間取出其前製造之武士刀一把，並向丙○○、許○賢 告以其父乙○○所交代上開言語，再令陳○輝上車。丙○○、許○賢明知甲○○有殺 死陳○輝之犯意，竟與之基於共同犯意之聯絡，仍由丙○○駕駛上開箱型車載同甲○ ○、陳○輝、許○賢三人，並結夥未經許可携帶前開武士刀一把途經道路公共場所， 駛至同鄉瓦村山寮六九分十一電線桿旁之橋墩前停車，由丙○○、許○賢下車分別 在車前及車左邊把風，查看是否有人前來以便通知甲○○。甲○○則一腳踩在車上， 另一腳踩在橋墩上，先自坐椅上拿起陳○輝之書包丟向外面之水溝，並詢問陳○輝有 何話要說，經陳○輝答以：要殺就殺，不過我有件事情拜託你，千萬不要動我的家人 等語之後，甲○○即以陳○輝之藍色外套矇住陳○輝頭部，再持武士刀用力猛刺陳○ 輝之左上臂、右鎖骨部、左下腹部各一刀，陳○輝發出哀叫聲後，即應聲倒出車外地 上，終因左側血胸、左側胸部鈍力損傷致死不再動彈，再由甲○○、許○賢共同將陳 ○輝屍體抬至車內第二排座位上，甲○○順手將作案刀刃已彎曲之武士刀丟向排水溝 。適張○惠、呂○修徒步抵達現場，甲○○即令二女自後車廂上車並蹲下。嗣由丙○ ○駕車折回甲○○住處，途中吳圖湮滅殺人罪證，提議棄屍，丙○○、許○賢則無異 議，抵甲○○住處後，由甲○○進入屋內拿出一件沒有被套之小棉被，由甲○○、許 ○賢合力將屍體從車內拖至車外地上以小棉被裹住，再由甲○○、丙○○、許○賢三 人合力將屍體抬至車上，乙○○亦在場觀看。該三人隨即由丙○○駕車共同將陳○輝 屍體載往瓦村瓦公墓內，由丙○○在車上把風，甲○○與許○賢合力將陳○輝屍 體抬往排水溝丟棄。事畢，再折返甲○○住處，三人共同清洗車內血跡後，開始逃亡 。至同年月十八日下午三時三十分許，經村民許拔發現陳○輝屍體，向警方報案，經 警訊問呂○修後，得知甲○○、丙○○、許○賢涉案，次（十九）日下午四時三十分 許，許○賢投案供出乙○○所述上情，並帶同警方起獲作案之武士刀一把扣案，同年 四月十五日下午四時三十分許，丙○○投案，復經警於翌（十六）日下午六時許，在 雲林縣斗六市○○里○○○號查獲乙○○、甲○○等情。係以上開上訴人甲○○如何 殺害被害人陳○輝後棄屍之事實，業據甲○○、許○賢分別於警訊、少年法庭、及偵 、審時供承不諱，上訴人丙○○對於夥同棄屍部分亦坦承不諱，並有現場照片七十一 張、甲○○盜匪案件起訴書附卷及武士刀一把扣案可稽；而甲○○住宅旁有一鐵皮屋 ，其內相通，○○－○○○○號箱型車為二排六人座，內無阻隔，車內仍留有少許血 跡，經檢察官勘查屬實，有勘驗筆錄及照片十二張附卷可參；且被害人因遭甲○○持 武士刀猛刺左上臂、右鎖骨部、左下腹部各一刀，終因左側血胸、左側胸部鈍力損傷 致死，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明確，制有勘驗筆錄、相驗屍體證明書、驗斷書、 解剖報告附卷為憑；又丙○○駕車抵甲○○住處後，上訴人乙○○在住處內，許○賢 聽見甲○○向乙○○稱：「我要把小胖（即陳○輝）作掉（殺死）」，乙○○則說： 「要做，就要做得乾淨俐落，不要斷手斷腳的」，之後，甲○○從屋內取出武士刀一 把，乙○○亦親眼目睹甲○○帶該刀至車內等情，業據許○賢供述甚詳；證人張○惠 證稱：「渠等到甲○○住處時，有看見乙○○在住處內，嗣甲○○拿武士刀出來，曾 對丙○○、許○賢說：我爸爸交待（代）要做就做乾淨一點，不要斷手斷腳，然後手 上提著武士刀，偕丙○○、許○賢帶陳○輝上車出門。」等語；證人吳○修亦於偵審 中分別證稱：「張○惠向我說乙○○叫甲○○說要作，要作乾淨一點，不要斷手斷腳 」、「渠等到甲○○住處時，有看見乙○○在住處內，而甲○○等人離開住處前往橋 墩後，在甲○○住處，張○惠曾對伊說有聽到甲○○向丙○○、許○賢二人說他父親 有交待（代）要做，就做乾淨一點，不要斷手斷腳的」等語。足見乙○○在其住處確 曾向甲○○當面叮嚀道：要做，就要做得乾淨俐落，不要斷手斷腳的等語，予以精神 上助力，促使甲○○之殺意更堅強篤定，有幫助殺人之犯行甚明。而少年許○賢既親 自耳聞乙○○、甲○○父子上開談話內容，甲○○取出武士刀後，曾對丙○○、許○ 賢告以乙○○交代之言語，丙○○、許○賢仍夥同甲○○共同携帶該武士刀將被害人 載往上開橋墩處，且於甲○○殺被害人之際，分別在車前，車邊把風，查看是否有人 前來，以便通知甲○○，亦經許○賢、甲○○分別供明；事後復共同棄屍及逃亡等情 ，顯見丙○○、許○賢與甲○○間具有共同殺害被害人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無疑。 又扣案之武士刀刀尖銳利，以之刺殺人體要害處，足以置人於死，當為甲○○、丙○ ○、許○賢所明知，竟由甲○○持以刺殺被害人左下腹等要害處，致被害人左側血胸 死亡，參以作案之武士刀已彎曲，有照片二張附卷可稽，足證其用力甚猛、殺意甚堅 ，有殺人之犯意，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。而以丙○○所辯伊專心開車，無暇 聽聞甲○○與陳○輝之爭吵或談話，未見甲○○取出武士刀携帶至車上，伊駕車至橋 墩前停車後，即下車抽煙，未在場把風，與甲○○、許○賢無共犯關係；乙○○所辯 案發當日伊不在家，未向甲○○說要做，就要做得乾淨俐落，不要斷手斷腳的，迨甲 ○○要向伊拿一萬元，才知道云云，如何要屬事後卸責之詞，均不足採，分別於理由 內予以指駁及說明。因認上訴人甲○○所為，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 罪及同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遺棄屍體罪，上訴人丙○○所為，係犯刑法第二百 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、同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之遺棄屍體罪、及槍礮彈藥刀 械管制條例第十三條第二、三款之結夥在公共場所未經許可携帶刀械罪，甲○○、丙 ○○與已判刑確定之許○賢三人就上開犯行，相互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，應 論以共同正犯。甲○○將被害人載往其住處，途中施以恐嚇之危害行為，應為嗣後殺 人之實害行為吸收，不另論罪。甲○○所犯殺人、遺棄屍體二罪，及丙○○所犯殺人 、遺棄屍體、結夥在公共場所未經許可携帶刀械三罪，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，依 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，應從一重之殺人罪處斷。少年許○賢係○○○年○月○○日出 生，行為時，為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人，丙○○為成年人竟與許○賢共同實施殺 人等犯罪行為，依少年事件處理法第八十五條規定應加重其刑（惟殺人罪本刑為死刑 、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，僅就有期徒刑部分加重），甲○○另犯未經許可製造 刀械（此部分另在本判決第二項部分說明）與殺人罪，犯意各別，應分論併罰。上訴 人乙○○對於甲○○殺被害人以言詞予以精神上助力，所為係犯刑法第三十條、第二 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幫助殺人罪，按正犯之刑減輕其刑。並說明公訴人認丙○○共同 携帶武士刀部分，係犯槍礮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二條第三項之罪，尚有未洽，起訴 法條應予變更；又公訴人認甲○○所犯未經許可無故持有刀械與殺人二罪間有方法結 果之牽連關係，惟甲○○於八十三年三月間未經許可製造武士刀一把已獨立構成犯罪 ，於持有行為繼續中另行起意夥同丙○○、許○賢二人結夥在公共場所未經許可携帶 該武士刀並持以殺被害人，其嗣後為犯罪而携帶持有行為，為單純持有繼續犯之一部 分，不另論以結夥在公共場所未經許可携帶刀械罪；又上訴人甲○○、丙○○等共同 殺被害人後，為圖湮滅殺人罪證，而遺棄被害人屍體，應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， 為牽連犯，公訴人認係犯意各別，應分論併罰，亦有誤會；再甲○○為犯罪行為時， 尚未成年，應無少年事件處理法第八十五條規定之適用，而乙○○係以言詞予其子甲 ○○為精神上助力（甲○○係○○○年○月○日出生，於八十五年三月十四日犯罪時 ，已滿十八歲之未成年人），幫助甲○○殺人，並未以言詞予少年許○賢精神上助力 ，而幫助許○賢殺人，亦無少年事件處理法第八十五條規定之適用。乃以原審適用槍 礮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三條第二、三款、少年事件處理法第八十五條、刑法第十一 條前段、第二十八條、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、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、第五十五條 、第三十條、第三十七條第一項、第二項、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，審酌上訴人甲 ○○生性兇暴殘忍，上訴人乙○○未阻止其子殺人，竟以精神上助力，非教子之道， 上訴人丙○○與被害人素無仇隙，竟共同殺被害人並棄屍，及其等犯罪之手段、犯罪 所生危害，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，分別判處甲○○無期徒刑、褫奪公權終身；乙○○ 有期徒刑八年，丙○○有期徒刑十五年，並依其犯罪性質，分別宣告褫奪公權五年及 八年；扣案之武士刀一把係違禁物，併予宣告沒收，為無不合，予以維持，駁回上訴 人等在原審之上訴，經核於法尚無違誤。按採證認事及量刑，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， 原判決對於上訴人等構成犯罪事實，已詳細說明其證據之所憑，無違反經驗法則與論 理法則，量刑亦分別審酌犯罪一切情狀，並未逾法定刑度之範圍，而依據證人之所述 ，認定上訴人甲○○持以殺人之兇器為武士刀，確係違禁物，並據以宣告沒收，亦無 所採證據與卷內證據不符及適用法則不當之情形，上訴人等上訴意旨仍分別對於原審 已踐行調查，並於判決內論列證據取捨理由之事實審認事用法及量刑之職權行使，任 意指摘其有調查未盡、採證違法、判決理由矛盾，及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背法令，再事 爭辯其等犯行，非有理由，應予駁回。 關於甲○○未經許可製造刀械部分：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，經第二審判決者，不得上訴於第三審 法院，法有明文。本件上訴人甲○○所犯未經許可製造刀械部分，原審係依槍礮彈藥 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二條第一項論處罪刑，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 件。依上開說明，既經第二審判決，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，上訴人甲○○竟復一 併提起上訴，顯為法所不許，亦應予駁回。 據上論結，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、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，判決如主 文。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一 月 二十六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蔡 詩 文 法官 張 吉 賓 法官 莊 登 照 法官 洪 明 輝 法官 蔡 清 遊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一 月 二十九 日 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