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人

最高法院刑事判決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五四三六號 　　上　訴　人　甲○○ 　　選任辯護人　翁方彬律師 　　　　　　　　許文彬律師 右上訴人因殺人案件，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六月 十九日第二審更審判決（八十六年度上重更㈠字第七號，起訴案 號：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二七四○三號） ，提起上訴，本院判決如左： 主 文 原判決撤銷，發回台灣高等法院。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○○係○○縣立○○國民中學之生物科 教師，於民國七十九學年其在○○國民中學代課時，被害人于○ 珊（六十七年一月二十四日生）為其學生，嗣因交往而成男女朋 友，因于○珊之父母即被害人于○符、侯○琴反對上訴人與于○ 珊交往，遂於八十四年十二月十日晚間，邀上訴人至○○市○○ 街○○○巷○○○號○樓于○珊家中談判。因于○符要求上訴人 拿出新台幣（下同）一千二百萬元，否則將向司法機關及學校告 發其引誘未成年少女之犯行，引起上訴人對于○珊父母之不滿。 翌日（即十一日）上訴人與于○珊通電話時，于○珊亦要上訴人 應依其父母要求，籌足一千二百萬元給付，上訴人認于○珊知其 無此財力，竟與父母對其逼索鉅額賠償金，頓有受欺騙及勒索之 感覺而忿憤難遏，竟萌生殺害于○符、侯○琴、于○珊全家之決 意，基於概括之犯意，於同月十二日凌晨二時許，駕駛其所有之 紅色喜美自用小客車到○○市○○路于○珊家附近之超級商店， 以八十九元購得紅柄水果刀一把供行兇之用。旋於同日凌晨三時 許，持上開水果刀一把，至○○市○○街○○○巷○○○號旁防 火巷，沿水管旁之牆上梯子爬上○樓于○珊家之陽台，再由廚房 窗戶進入該屋內（無故侵入住宅部分未據告訴），旋推開于○符 房門時，因發出些微聲響，于○符醒來出聲問道是誰時，上訴人 竟持該把紅柄水果刀，基於殺人之決意，驅前刺殺仍在床上之于 ○符頸部等處九刀（左耳前二刀，其中一刀深達七公分，前頸部 五刀、胸前一刀、左膝蓋內側一刀），致于○符被刺後倒於地上 ，因頸部多處刺傷外傷性失血休克當場死亡。睡於鄰房之于○珊 因聽見聲響而起床查看，詎上訴人一見于○珊，竟承前殺人之概 括犯意，復以該水果刀刺殺于○珊頸部等處二十刀（左頸部四刀 、右頸部九刀、後頸部三刀、前頸部四刀造成連續傷而割斷食道 、氣管、血管，此外左手食指有二抵抗傷，右胸腹部有三處劃傷 刀傷），致其頸部幾乎斷裂，而當場失血過多休克死亡。于○符 、于○珊死亡後，上訴人在屋內未尋獲于○珊之母侯○琴，知侯 ○琴離家未歸，乃停留該處等候侯○琴回家時一併殺害，並至客 廳拉斷電話線，再至浴室清洗身上之血跡，及拿拖把清洗其至客 廳拉斷電話線所遺留在地板上之血跡。同日上午八時許，上訴人 聽到向于○符租屋之房客吳○虔已起床之聲音，因侯○琴尚未回 來，上訴人恐為吳○虔發覺致殺害侯○琴之計畫無法得逞，又恐 吳○虔報警究辦，乃另行起意，基於殺害吳○虔滅口之決意，驅 前敲叩吳○虔之房門，並於吳○虔開門時，迅持該紅柄水果刀朝 吳○虔之頭部猛刺，吳○虔偏頭急閃，惟仍遭刺及左上唇，上訴 人衝入吳○虔之房內，繼續追殺，持刀朝吳○虔頭部及身上猛刺 ，欲置之於死地。吳○虔拼命與之扭打抵抗，致其左耳、左耳周 圍、頸部、後腦勺、右手腕、左手臂、左胸、右胸、右腰均遭割 裂傷。二人扭打間互壓倒在床上時，吳○虔趁機奪下上訴人所持 之水果刀，上訴人刀雖被奪走，仍復以口咬傷吳○虔之食指，繼 續攻擊吳○虔，吳○虔則以所奪之刀亂揮抵抗，而割傷上訴人左 臉頰一刀。上訴人受傷，刀又被奪，兼以吳○虔身體健壯，其知 已無力殺害吳○虔，知難而退，衝出吳○虔房門。吳○虔立即將 房門反鎖，以內衣緊壓流血之傷口急救，並由其房內氣窗窺見上 訴人在浴室內處理傷口，嗣因流血而頭暈，乃取出其從事水電工 所用之全部工具防身，而躺在床上休息。約中午十二時許，上訴 人敲吳○虔房門，佯問是否肚子餓，要不要吃飯等語，實則試探 吳○虔是否神智清醒。吳○虔回稱：你快走，不要煩我。上訴人 始因未得逞而不再理會。隨即至廚房取黑柄水果刀一把，在客廳 繼續等侯○琴返家，吳○虔則累極而入睡。至同日十六時九分許 ，侯○琴開門進入前陽台拉開鋁門欲進入客廳時，上訴人持刀衝 出，吳○虔被驚醒，在其房內傾聽外面之聲音。上訴人即持該黑 柄水果刀承前殺害于○符全家之概括犯意，朝侯○琴之臉上及頭 部要害亂刺，侯○琴以手抵擋，並哭喊：你不要殺我，我不告你 等語；惟上訴人殺意甚堅，仍然持刀猛刺侯○琴頸部等處，致侯 ○琴左頸部中十四刀、左臉頰上中一刀、前頸部中一刀、右手掌 四處抵抗傷、左手掌二處抵抗傷，失血過多休克當場死於陽台等 情。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，改判論上訴人以連續殺人罪刑（處死 刑、褫奪公權終身）及殺人未遂罪刑（處有期徒刑拾年），固非 無見。惟查：㈠被告之配偶、直系或三親等內旁系血親或家長、 家屬、法定代理人於起訴後，得向法院以書狀或於審判期日以言 詞陳明為被告之輔佐人，輔佐人得在法院陳述意見。又審判期日 應通知輔佐人。此觀刑事訴訟法第三十五條及第二百七十一條之 規定甚明。上訴人之兄杜○松（二親等旁系血親）於八十六年五 月三十日具狀陳報原審法院，任上訴人之輔佐人，有陳報狀一件 在卷可稽（見原審更㈠卷第八十九頁）。然原審於審判期日竟疏 未通知輔佐人杜○松到庭陳述意見，即遽行辯論終結，定期宣判 ，揆諸前揭說明，自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誤。㈡科刑判決所認 定之事實，與其所採用之證據不相適合，即屬證據上之理由矛盾 ，按諸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四款，其判決當然為違背 法令，足以構成撤銷之原因。原判決採信上訴人之警訊供述，作 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。查上訴人於警訊時供稱：「我在（八十 四年）十二月十一日凌晨二時餘離開于○珊家，就駕車返回林口 宿舍睡覺到十點多，于○珊打電話給我，對我說『她父母已商談 好了，如果把錢帶過去，也沒有用，她現在被父親反鎖在家，父 親出去，趁機打電話給我』，並談了其他瑣事，掛斷電話後，到 下午二十時許，于○珊又打電話給我，雙方談到將近二十二時左 右，其間約定，以後如何見面，于○珊告訴我，她家廚房後面有 鐵窗，她可以從該處偷爬出來跟我見面，我會在下面接她，以防 她摔傷。約定之後，我就掛斷電話睡覺，一直睡到十二日二時多 醒來，越想越不甘心，他們這種作法，無異是要逼我殺人，…… 我當時也很慌亂，就持刀往他（于○符）身上亂刺，突然于○珊 衝入她父親房間，拉我，我一想被于○珊當場看見殺她父親的情 形，以後也一定不會原諒我，就狠下心，也持刀往于○珊身上亂 刺，直到他們父女均不見動彈，我就停止……」等語（見偵查卷 第六頁背面、第七頁正面）。依上訴人之上開供述，其於八十四 年十二月十一日駕車返回林口宿舍後，于○珊尚利用機會打電話 給上訴人，主動表示爾後將從伊家廚房後面鐵窗偷爬出來與上訴 人會面，上訴人也答應會在下面接應防止摔傷，雙方言談並無何 齟齬之處，而于○珊似亦未在電話中要上訴人照伊父母要求籌足 一千二百萬元，上訴人之所以萌生殺害于○珊之犯意與動機，依 其供述，似為「突然于○珊衝入她父親房間，拉我，我一想被于 ○珊當場看見殺她父親的情形，以後也一定不會原諒我，就狠下 心，也持刀往于○珊身上亂刺」。乃原判決事實欄竟記載「翌日 （即十一日）甲○○與于○珊通電話時，于○珊亦要甲○○應依 其父母要求，籌足一千二百萬元給付，甲○○認于○珊已知其無 此財力，竟與父母對其逼索鉅額賠償金，頓有受欺騙及勒索之感 覺而忿憤難遏，竟萌生殺害于○符、侯○琴、于○珊全家之決意 ……」（見原判決第一頁背面事實欄第六－十行），其所認定上 訴人萌生殺害于○珊犯意之動機及萌生殺意之時間，與上開卷存 證據資料不盡相符。又依上訴人之上開自白稱：「……一直睡到 十二日二時多醒來，越想越不甘心，他們這種作法，無異是要逼 我殺人……」，果上訴人之上開供述屬實，其殺人之犯意，係起 於八十四年十二月十二日凌晨二時多，然原判決事實欄卻載明上 訴人之殺人犯意起於八十四年十二月十一日，與卷存證據資料亦 不盡一致，俱非無證據上理由矛盾之可議。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，非無理由，應認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。 據上論結，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、第四百零一條，判 決如主文。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九 月 十一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陳 錫 奎 法官 洪 清 江 法官 李 璋 鵬 法官 吳 昆 仁 法官 劉 介 民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六 年 九 月 十八 日 Ｌ